四生疑

那个梁先生是梁冬至？他那种人会遵守约定么？”

    梁冬至是丽水岛的原岛主，最初他有意将岛屿卖给聂氏，双方已经商谈好价格，在准备签合同的当口梁冬至却忽然反悔，转头委托拍卖公司代为拍卖丽水岛，所以聂朔对此人没什么好感。

    “这对他来说是只赚不赔的买卖，他没有理由不遵守约定。”

    事实也正如聂不鸣所说，梁冬至在见到二人后便十分爽快地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买下了天盛区属于聂氏的房产，并邀请他们共进晚餐，笑说希望以后多有合作。

    直到从那流淌着低缓钢琴乐的餐厅里出来，聂朔才回过味儿，贴近聂不鸣小声问：“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买那个岛来着？”

    “资金到位，伊经理手里那个项目可以准备启用了，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才。”聂不鸣没有否认，拍拍聂朔的肩膀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不要，万一又出什么事……”聂朔皱着眉头，在大哥静静的凝视下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道别：“知道了哥，你，你注意点。”

    说完聂朔又看了眼聂不鸣身后的几个保镖，忧心忡忡地上了车。

    夜色深重，老程驱车载着聂不鸣驶向城郊，期间心惊胆战每隔段时间总要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一眼后排的男人。聂不鸣不再是平常那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模样，一身款式简单的黑衣黑裤，左臂被医用绷带固定在身前，却丝毫不显弱势，反而因为神情冷厉身形强健看上去像是某些地下帮派的头领。

    老程知道他心情不佳，于是沉默着以规则内允许的最快速度一路进了聂不鸣的私有住宅，为了保住饭碗，老程稍加思索还是小心翼翼地在聂不鸣下车前提了一句：“聂总，那天的救护车不是我叫的，您阻止我的时候我号还没拨出去……”

    “知道，你回吧。”

    见聂不鸣没有半分迁怒自己的意思，老程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离去。

    对于那件事聂不鸣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救护车出现的时间十分蹊跷，车子来的时候距离出事只有几分钟左右，但医院到现场的路程即便是一路畅通少说也需要二十分钟，再结合后续种种情况，这场车祸很大可能性是有人为曝光聂不鸣患病一事所设下的局。

    随后保镖送来的资料也印证了聂不鸣的推断。

    海都市第一人名医院的检验科主任康问清几天前与骆斯理有过接触，那提出给聂不鸣做基因检测的医生便是康问清的侄子，他二人将聂不鸣的检测结果透露给骆斯理，于是次日全海都各大新闻媒体公司也得到了消息。

    骆斯理没想隐瞒这些事实，甚至聂不鸣雇佣的调查员在骆斯理名下的其中一套住宅外发现了那辆已经被拆毁的货车。

    聂不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瞧着面前堆叠的照片与纸质文件，一颗心沉到谷底。他没有追究那场车祸的打算，毕竟骆斯理家中背景与起龙佑相比都毫不逊色，在没有足够的筹码之前与其翻脸弊大于利，但唯有一点聂不鸣不能放任不理。

    ——骆斯理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答案其实就摆在眼前，除了聂不鸣之外知晓内情的只有他的私人医生，但那位老医师是海外移民，为人和善真诚，跟骆斯理素未谋面，按理说这二人间并不会有什么利益关系存在，调查员送来的探查结果也表明了老医师移民后在内地未跟骆斯理的人有过任何接触……

    聂不鸣眉头越皱越深，转念想起聂朔小心翼翼搀扶着自己上车的情形，半晌后轻叹一声，摈弃了心底滋生的疑虑，闭上双目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