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是回到他最初所在的那座城市,还是转学去往别处,他与此人的接触和相处,恐怕就真的永远中止了。 陈礼知只要稍微想想之后不能再看见荀起安,哪怕只是遥遥一眼的日子,他就瞬间找回了小时候一直等不回爸爸归来那个时候的焦躁不安的感觉。可是实际上,他与荀起安的相处时光在他们相识至今的总时间占比中,已经算得上少了。 他逐渐开始苦恼于这样毫不讲理的情绪。 不过今天这种苦恼被更浓烈的忧虑取代,他必须确认荀起安没有被退学。 荀起安家位于阿特里尔首都西南部的一个老旧居民区,房屋无规律地错落在这片区域里,拥挤、凌乱。一踏入这里,就仿佛进入了被灰白色混凝土包裹的世界。好在导航系统里的数据覆盖范围足够广,更新也十分及时,陈礼知输入从兰斯那里得来的地址,在纵横交错的街道里顺利寻到荀起安家的楼下。 陈礼知鲜少与他人有过多的交流,但他还是在散会后硬着头皮截住荀起安所在班级的几个学生,那些人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只是抱歉地回复说“荀起安?估计是又请假了吧”、“我们也不清楚,荀哥从来不说他家住在哪”。 他又绞尽脑汁,可是也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从教导主任那里套出荀起安家的地址。从秘密基地暴露事件之后,他开始尽量避免在教导主任面前展露他与荀起安之间的关系,尽管从严格意义上来定义的话,他俩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于是最后他只能求助他堪称万能的朋友,兰斯。出乎他的意料,兰斯并没有多问,只是表现得恍然大悟:“原来你小子是因为他才这么奇怪。” 陈礼知想说他不是他没有,但他自知这反驳的无力和苍白,只好扔下一句“有时间再和你解释”。 他抬起头数到荀起安家所在的楼层,暮色降临,天地昏暗,老旧的楼房里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从外部望去,与周围挂满了衣物和床单的人家不同,荀起安家的窗户紧闭,没有亮灯,也没有晾晒的东西,简直萧条到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陈礼知?” 荀起安手里提着几罐被塑料袋装着的汽水,哗啦啦响动的声音在他看见站在他家楼下的陈礼知时骤然停止。 陈礼知的背影比一年前又高壮了几分,倔强而坚定的背部线条笼罩在校服外套里,他正仰着头,露出小小的发旋。 他的头发,看起来yingying的。荀起安的掌心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仿佛已经切实摸到陈礼知yingying的发茬的触感,他的心跳忽然奇怪地加了速。 陈礼知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暮色抵达荀起安的面前。 荀起安套着简单宽松的黑色冲锋衣,竖起来的衣领遮住了他的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