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残医生

    第二天，许文声进来观察的时候何意格外虚弱。

    他右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掉在架子上。昨天看着还青春靓丽的脸，此刻却有些疲惫。嘴唇起皮、眼下青黑。

    许文声戴着口罩，灰色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询问何意各项事宜，一一记录在册子上面。

    如果是寻常的病人，许文声现在就走了。但是何意不一样，这是他亲手弄伤的病人、需要他的道歉和关心。许文声不多的良心还是促使他停了下来。他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己看着何意举目无亲的病残样子有些心动。

    医生要尊重病人的隐私。

    何文声脑子里面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但是很快这句话就被他抛到脑后，灰色的眼眸带上怜悯：“你该打电话给你的家人、你需要照顾。”

    他这么关心病人，好像他不知道病人是一个举目无亲的孤儿、不知道翻遍何意的手机也没有找到一个愿意签字做手术的人。

    果然，说完这句话之后，何意的脸更加难看，像一朵即将淹死的花。

    许文声口罩下面的笑容夸大，但眼睛里面还是可怜：“对不起，”他好像刚知道一样，“你不愿意可以不说。”

    何意勉强笑笑，干裂的嘴唇流出鲜血。

    “没什么说不出来的，我是一个孤儿。”

    按照流程，这个假装慈悲的医生现在应该急忙道歉了。但是他没有。

    何意投去疑惑的目光，发现许文声的眼睛几乎盯在自己嘴唇上的嫣红。

    “徐医生。”何意虚弱地问。

    许文声慢慢靠近，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怜悯，只是绝对的专注。他遮挡了光、遮挡了何意的所有视线，没有蹲下身、只是微微弯腰。

    从高处，落下一只巨大的手掌。

    何意有些不适。但这份挑战并没有让他犯错，反而，何意更加茫然。茫然对应着什么，对应着无助、残疾……

    许文声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按在何意的嘴唇上，具体来说是那一滴鲜血上。

    自上而下的大手遮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