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有情何似无情（4）

这回，她二话不说地接回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苦吗？」

    「苦。」她颔首，笑着说：「但只要是你亲自煎的，再苦我也不怕。」

    然而，就在不久後，她开始渐渐地感觉到胃里似有把烈火在烧，火气瞬间流窜至四肢百骸，即便她惊觉汤药有异，yu运气封锁住心脉，阻止毒X扩散，却已为时已晚。

    她捂着心口，一丝腥红自嘴角渗出，「为什麽……」

    斳川自怀间取出一只锦囊般大小、装有梅子的麻布袋，正想给她解苦，却发现她瞬间刷白的脸sE，「你怎麽了？」

    她呕出一大口黑sE的血Ye，急遽的疼痛，扭曲了美YAn的面容。

    「牡丹……」他震动的瞳孔中，透出难掩的惊慌。

    他抓住她的手腕，试图替她把脉，却被她用力地挥开，「何必呢！」

    「我可以——」

    她手撑床榻，喘着气，孱弱且艰难地开口：「毒是你下的，何必多此一举？」

    斳川启唇，半晌却道不出任何辩解。

    「为什麽？」她泛红的双眼，盈满泪水，「……是因为我的存在，对这村庄而言，是个威胁吗？」

    石玥说她nV魔头的身份已被揭露，还宣告想常住村庄，弄得人心惶惶不安，人人皆怕她一个不如意，就会大开杀戒，哪怕她是真心想改过向善，也难免被人寻仇，各路谣言四起，村民们个个担惊受怕，恐会永无宁日，於是时不时就派人登门拜访劝说，要斳川再掂量掂量。

    他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所以要她的命吗？

    「我没有下药。」

    斳川微薄的说词，令她无法信服。

    是因为没什麽好解释的，还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她怎麽想。

    「你就这麽希望我Si吗？」

    他下手得够重，至此已是无力回天。

    她行走於江湖多年，对各项毒药的认识，虽不到透彻，但有一定的了解，「断魂决」，一旦中了便无药可解，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毙命，她曾亲眼目睹身中此毒之人毒发时的模样，就和现在的她一样。

    斳川想靠近，却被她用尽全力地拔刀相向。「再动一步，我就杀了你。」

    尽管他医术再如何JiNg湛，这次也无法将她从鬼门关救回。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就快Si了。

    「你Ai过我吗？」她握刀柄的手颤抖着，拿都拿不稳，全身似被虫给啃蚀，无一处不疼，就连说话都十分困难；但有些事，再不问，就来不及了。

    这个问题，斳川没能回答。

    「我以为……你是这世上，唯一不会要我命的人……」她苦笑着，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流下，「我以为，你只是不擅长表达，但待我……始终是不同的。可到头来，原是我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罢了。」

    他仅单单地望着她，面上神情，分不出喜与悲。

    都算了吧……

    她还奢求什麽呢？

    从始至终，他都没Ai过……

    「我、愿来生，再无倾城容颜，好让我们不能相认。」额际冒着涔涔冷汗，双颊布满泪水，她嗓音枯涩，痛彻心肺地抬眸与他相望，「斳川……若真有来生，那我唯一的希望便是与你，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可尽管如此说道，她却依然那麽Ai他。

    哪怕到了阎罗殿前，满腹怨怼、委屈，决然地说自此再无牵挂，仍是在服完刑罚，得以轮回後，一遍又一遍地於奈何桥畔，偷偷搜寻着他的身影；明知他本是由忘川幻化而成，天生忘情绝Ai，明知三生石上，他们绝无可能。

    直到周而复始地轮回，终於冲散了她的记忆，且应验了她Si前的心愿，生生世世与斳川，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