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愿得一人心（9）

小举动，在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孙语荷无法反驳，乖乖地喝起汤，遮掩那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这就是Ai情，让人患得患失，却容易心满意足。

    ———

    夜半，斳川自梦境中醒来，他平躺在床，望向天花板，深沉而悠长地缓缓吁出口气。

    他想起盂婆婆说的，这一世，自己是为了牡丹而来。

    为求得和她的一段姻缘，甘愿困於忘川河底受尽千年艰苦，才有了今生，但他却忘了。

    更忘记牡丹说过——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掌管三生石的上仙问他，值得吗？

    而他，又是怎麽回答的……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上仙负手立於忘川河畔，感慨地低Y，尔後道：「斳川，你本是由忘川幻化而成，为掌管三途河岸，渡那些轮回之人喝下忘川水，屏弃红尘痴念；你天生忘情绝Ai，才能心如止水地看尽世间百态，深知人间七苦在此地，终将归於无有，现在又何必自寻烦恼，受千辛万苦，只为再次入凡尘一遭呢？」

    「既如此，那起初天地为何要安排我下凡历劫，让我与牡丹相识，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求而不得，最後又因我而Si？」

    「这天地间的种种，又岂是你我能测度的。」上仙喟叹，「牡丹已决心与你生生世世，不复相见，那捧忘川水，还是你递给她的，难道你忘了？」

    「我後悔了。」

    「後悔什麽？」

    温淡的眸光隐敛，取而代之的，是唇边的一抹悲戚苦涩，「後悔没能早些发现，我心如明月。」

    「即便轮回，你也未必能得偿所愿，值得吗？」

    「为了她，值得。」

    斳川背倚床头，拿起睡前搁在枕畔的手机想查资料，这才看见时允贤不知何时回覆的简短文字：「没事。」

    这不太像他平时往来讯息的口吻，斳川点开聊天室，正准备关心，却收到时菡月的语音：「时允贤回家了，他喝醉了，我会照顾他的。」

    斳川思忖着该不该过问，最终仍是打消了念头。